星期三, 28 9 月, 2022

她走過去,將他身上的背簍取下來,單手拎着,「你這是去哪了?」

陸元洲垂眸,聲音清淡,就像是春日山間清泉,有些涼,卻又清透,「去找了些野菜,不然家裏的菜怎麼夠吃?」

浮光聽了這話,立即挽着他的胳膊,說道:「家裏菜不夠你就去買,你妻主我最不缺的就是錢。」

【不,是007我最不缺錢!】說到錢這種事情007從不會覺得自己不行,它覺得自己可行了,行的要上天。

陸元洲不著痕迹的把自己胳膊取出來,說道:「知道了。」

「我去做飯。」陸元洲伸手去拿背簍。

浮光卻沒給,「我去做,你和他們說一下我們家的情況,除了那些乞丐,這都是買來的,你隨便使喚。」

「我不是好嗎?」紅衣少年噘著嘴說。

浮光挑眉,「嗯,你不是,回頭我就把你送到縣令府上去。」

紅衣少年聽到這話,立即舉起手表示自己投降,會乖乖聽話的。

陸元洲上下打量幾眼紅衣少年,「還和縣令掛鈎了?」

「嗯,縣令千金是個好色的,估計看上這人的容貌想搶入府中。」 「攸寧你很聰慧,只是還欠缺手腕。想要順利走下去,手裡少不得要沾血。曇華是本宮一手提拔上的,她的心思與旁人不同,希望你能有所體會。」桓儇抬頭理好耳邊碎發,意味深長地看了武攸寧一眸。

「攸寧明白。」

「去問問他們想明白了沒。」

聲線冰冷的丟下這麼一句,桓儇斂衣走回到上首的位置上。

應諾離去的宮人。走到殿外看了眼仍舊跪在地上,但是衣裳幾乎濕透了大半的韋氏母女,頗為惋惜地嘆了口氣。

二人在青石板上跪了許久,膝蓋已經是酸疼不已。就在每次她們即將倒下時,都會被宮人持著茶壺以熱茶潑醒。

冬夜裡的熱度來得快,消散的也快。熱度一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冷。此時被冷雨一拂,二人直打哆嗦。

聽得開門聲。韋明華顫顫巍巍地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宮人,掙扎著伸出手想要拉住宮人的衣角,可宮人微微側身避開了她。

「大殿下遣奴婢出來問一句。二位想明白了嗎?」

養尊處優多年的兩個人,哪裡體會過這樣的折磨。一時間顧不得太多,只能拚命點頭。懇求宮人趕緊帶自己進去避一避風雪。

殿內一切都暖洋洋的。桓儇姿態懶散地靠著憑几,一手抵額,一手捧書。便是姿態再怎麼懶散,也叫人無法移目。

韋明華素來自詡美貌,但是一魚見桓儇。她便不敢言語,低著頭一言不發。那種凌厲無比的美貌,她是學不來的。

即使聽見二人進來的聲音,桓儇也未曾抬頭。宮人看向徐姑姑,得了徐姑姑允諾后扯著二人衣角讓她們在簾前跪下。

摩挲著杯盞,桓儇挑唇看向武攸寧。吩咐徐姑姑去擺一副棋局來。二人於燈下對弈,似乎根本不知道殿內還有外人在。

「兵者詭道。攸寧,你似乎心不在焉。」落下一子后桓儇揚唇輕笑,啟唇吹散浮在茶麵上的霧團,「下棋最忌分神,錯一步則步步錯。若再錯下去,你今年一年的俸祿都盡數歸於本宮。」

話至時簾外傳來一陣響動。桓儇手上動作一頓捻在手中的棋子滾了出去,消失在簾幔外。

「白月。」

白月聞言將帘子掀開。二人這才看見了正在對弈中的二人。桓儇還和半年前上巳節初次見面時一模一樣,神態冷冷地審視著她們。

在不怒自威的神態下,韋氏母女叩拜行禮。

殿內的溫暖讓人格外貪戀。韋明華忍不住往炭盆的挪了挪。宮人見狀,不動聲色地將炭盆挪遠了不少。

「求大殿下開恩,饒了我們母女吧。不要聽那個小賤……」後面的話還未說出口,韋夫人臉上赫然挨了一巴掌。臉上立馬紅了一大片。

這突如其來的掌摑讓韋夫人一怔。原本被雨水打濕的頭髮,此刻也散落下來,沾在臉上。

徐姑姑睨她一眸,眸光冷厲,「放肆。大殿下面前豈容你胡言亂語,這等話也是能讓大殿下聽見的么?」

知曉自己說錯了話,韋夫人連忙叩首請罪。拉著一旁的韋明華和她一塊。

磕頭時的沉悶聲讓桓儇驀地皺眉。神色不虞地掃了二人一眼。

「行了,本宮又不是從未涉世。」桓儇示意武攸寧退到一旁侯著,自己端坐在主位上。斟茶入盞中,任由茶香四散,「不過韋夫人不打算跟本宮解釋解釋今晚落雪觀發生的事情么?」

話里已無半點情味。桓儇冷銳的目光凝在了韋氏母女背上,二人被她目光一看,頭低得更低了。

聞言韋夫人不安地摩挲著衣角,背上直冒冷汗。雙唇囁喏,欲言又止。今日的事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。

她心疼女兒日夜在落雪觀吃苦受罪,而韋曇華卻能跟在大殿下身邊平布青雲。所以打聽到韋曇華此次也在驪山後,和韋明華商量許久才想了這麼一個主意。

讓韋明華佯裝思念嫡姐的妹妹,親自來老是行宮求見。把人騙到落雪觀,再設計讓韋曇華遭人毒手,清白名聲盡毀。如此韋明華便能回到長安。

見韋夫人沉默,桓儇睇她一眸,「韋夫人掌韋家也有許多年了吧。當年的韋夫人亡故沒有多久,你便迫不及待地嫁了過來。這要查興許能查出很多有意思的東西。」

「這和我母親有什麼關係?大殿下莫要仗著手中權勢,就想……」韋明華橫臂擋在了韋夫人面前,揚起頭來,「我知道大殿下喜歡韋曇華。可是她素來優柔寡斷,而我行事從來不會在乎那些不相干的人。」

「就想顛倒是非么?你是很有膽識。」桓儇嘴角笑意不明。

明明該是讚賞的話,可語調卻是平鋪直敘毫無半點起伏可言。讓人覺得讚賞全無,反倒是暗藏了濃郁的譏諷。

「明華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
無視韋明華的極力辯解,桓儇的目光凝在韋夫人面上,似乎在等著她開口。手貼在杯盞上貪婪地汲取熱度,許久才飲下一口。

「韋夫人,還沒想好要怎麼回答本宮么?」

「大殿下明鑒。妾身不敢欺瞞大殿下,是曇華她不敬嫡母在先。妾身只是替夫君管教她。」

桓儇聞言輕笑。示意白月將換個新的袖爐給她,望著白月避到一旁重新更換袖爐。她眼掠過深色。

「韋夫人,你知道宮中有許多殺人不見血的法子么?」桓儇眸光如刃。鬢上珍珠步搖攬下一脈清光來,「本宮少時曾經見宮妃處死過一位宮人。那宮人死得蹊蹺,全身上下皆無傷口。最終還是那宮妃酒後說漏了嘴,原來她是遣人在那宮人頭頂開了個小洞,灌了銅汁進去。」

說這話時桓儇眉眼間皆帶了笑意,仿若與她而言,她所說的不過只是一件尋常小事罷了。旁邊的徐姑姑聽了,不由皺眉。

這件事她是有印象的。那是在老夫人死後沒多久,鄭氏命人將大殿下帶去牢中,讓她親眼瞧瞧蕭家那些對付過鄭氏的人,下場是如何凄慘。

她記得大殿下回來以後臉色蒼白,更是嘔吐不停。之後的幾年幾乎未進葷腥,對此事幾乎諱莫如深。而如今卻主動提及。

在桓儇含著笑意的目光下,韋家母女抖如篩糠。整個人都幾乎趴在了冰冷的地上,哪裡還顧得上寒冷。只是不停地再重複大殿下饒命二字。

。 楊興他們看完熱鬧之後就回食堂吃了個飯,順便從商店買了點零食。

正打算去副校長辦公室外面看熱鬧,就看見李宏盛急匆匆往辦公樓方向走,揚起手中的涼茶,笑著道,「李主任,剛買的冰涼茶,降降火?」

「臭小子。」李宏盛沒好氣的罵咧一聲,從他手中接過去,一口下肚心中的火氣還真降了不少。

看著他的背影,楊興若有所思的道,「悅姐,你說這個叫何黔的是不是京城第一中學的老師啊?」

雲悅雙手插兜,腳底漫不經心的痞,精緻的眉眼一挑,「是真的。」

他們看向她,語氣這麼肯定?

那為什麼會同時來兩名老師?

何黔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,已經喝了四杯茶了,仍舊沒有看見有個主事的人回來,眼底已經浮現出不耐煩。

正打算打電話給那個人,結果辦公室的大門打開,李宏盛走了進來,莫名帶著一股火氣。

肖業和鄧永兵不動聲色相視一眼,這樣的飯局可能再也沒有了,突然就被派回來處理事情,擱誰心中都不爽。

李宏盛用平等的身份看著他,「你是京城第一中學的老師?」

何黔眉頭一擰,「我是,你是誰?」

李宏盛心中冷笑一聲,「我是一中的教導主任。」

何黔心中有些不喜,等了這麼久就一個主人過來接待他?

「何黔老師是吧,你說你是京城第一中學的老師有什麼憑證?」李宏盛暗中打量了他一眼。

何黔臉色沉了下來:「我說是就是,還騙你不成!你們請我來就這態度?」

李宏盛都要被氣笑了,「不好意思,我們蘭城一中沒有請你。」

有一個何律教授,他們幹嘛還要去請一個名不經傳的老師來上課。

何黔臉色漸漸黑了下來,難看的很,「你什麼意思,難道是說我上趕著來你們蘭城一中講課?」

「你們蘭城一中不就出了一個全國狀元,還是幾年前的事了,這幾年不管是全國狀元還是第二三四……有一個是你們蘭城一中的嗎?」

「要不是有人三番幾次跑過來求我,我才不會答應來蘭城一中講課。」

李宏盛到底是教導主任,氣場一點也不輸,拿出平常訓人的那股氣勢,「誰拿前幾年說事啊,有本事今年高考你們京城第一中學再拿個全國狀元,甚至第二第三第四瞧瞧啊!」

趴在窗外偷聽的七班等人瞪大眼睛,心中已經激動的不行了。

看不出來李主任這麼硬氣的啊,說話好霸氣,莫名就好討喜。

李宏盛眉眼得意的不行,總算是揚眉吐氣一把,有雲悅,還有顧樾林軒澤在,全國狀元以及全國第二第三飛非他們蘭城一中的學生莫屬!

何黔臉都要氣青了,他沒有想到他居然如此大放厥詞,這種話他都敢說出來。

「還有,誰求你來一中教學了,你找那個人去啊!」李宏盛嗤笑一聲。

沈家請來的何律教授,面前這個人居然說是求,一個名不經傳的老師還沒雲悅厲害,求他還不如求雲悅。

自古這麼多老師有哪一個老師能有雲悅這麼厲害的?

反正他是沒見過。

「你……你們蘭城一中好的很!好大的架子!」何黔氣的漲紅了臉。

李宏盛瞥了他一眼,不疾不徐的道,「再大的架子也沒你大啊,剛剛何律教授來都沒你這麼大的架子,不知道你在京城第一中學擔任什麼職位啊,又是京大哪個教授啊,又或者是京城哪個豪門啊?」

何黔漲紅了一張臉,身體輕微的顫抖起來,顯然氣的不輕。

何律他在蘭城一中?

這怎麼可能!

他就算不教第一中學了,那也是京大的數學教授,怎麼可能跑蘭城一中來講學?

「所以你是誰請來的?」李宏盛說了大半天口也渴了,把剛剛楊興給他的冰涼茶全部喝完,心中大喊一聲痛快。

何黔臉色難看的很,「沈晉平!」

要不是看他女兒沈璇是鋼琴協會的會長,他兒子沈沈錦浩在蘭城混的也不錯,又怎麼可能紆尊降貴來蘭城一中,沒被捧著就算了,還白白受了一肚子的氣。

三個字一出,在場三個人臉色怪異起來。

沈晉平請的明明是何律教授,什麼時候變成他了。

他說話聲音挺大的,再加上辦公室的窗戶沒關緊,他們的對話全都傳進了外邊偷聽的學生耳中。

尤其是七班學生,把窗戶圍的死死的,前面一排站著的全都是七班學生。

「沈晉平?那不是沈璇她父親?」

「所以沈晉平請的是這個叫何黔的,而不是何律教授,我猜測的對嗎?」榮麗轉頭看向身邊七班的人。

楊興摸著下巴,「這就說的通了,我就說怎麼可能來兩個京城第一中學的老師啊,原來這個名不經傳的何黔才是沈晉平請來的,沈家居然還好意思說何律教授是他們請來的?」

汪寧笑的肚子疼,「搞半天原來鬧了個大烏龍啊!最關鍵是他們怎麼還有臉承認的啊?」

不過想想也是,以沈家和沈璇那種愛慕虛榮的心裡,這麼大的噱頭攔在自己頭上那都是名氣,說出去多有面子啊!

如果他們在現場的話,還真想看看他們的表情有多豐富。

「話說沈家一家子正在何律教授吃飯吧,就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一家子!」榮麗就差拍手叫好了。

她就說沈家沒這麼大的面子吧,這些天沈璇在學校出盡風頭,也不知道這件事情傳開之後她還有沒有臉在學校混。

學校才多大點地方,壓根就不用他們可以宣傳,一傳十,十傳百很快全校都知道了。

副校長以及學校的領導還在陪何教授吃飯,這邊何黔已經氣的甩臉子氣沖沖的離開了。

走之前他給沈晉平打了一通電話,那火氣隔著一堵牆他們都能感覺到。

李宏盛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也沒挽留。

有何教授在,他在這也是多餘的,何況他說話那麼高高在上,話里話外瞧不起他們蘭城一中,留在這也不會全心全意的給一中學生講課,還不如離開。

「李主任,就這麼讓他走了?他可是京城第一中學的老師啊。」鄧永兵心中給他豎起大拇指。

不愧是李主人,這張懟人的嘴真是讓人望而生嘆啊!

。 「你確定?」

於東水看着失心和他身旁那惡魔與滅世奴,不確定對方是出自本身意願,還是早就猜測到自己前來此地所為何事。

「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?」失心看着座下發出反問的大魔法師轉世,眼神中充滿玩味:「當然了,如果你不想過多在我們面前展現實力,那我也不會強求。」

「僅僅只是對戰,余還是可以接受。」於東水道:「不過余要對付的是誰?」

「既然是我提出的這任性要求,那就讓我來當你對手罷。」

失心笑着,招招手讓侍立在身旁的惡魔走上前:「而且你應該對這孩子更好奇些,所以我打算就這樣舉行場點到為止的戰鬥,怎麼樣?」